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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雨迷蝶深深见 — 记我眼中的Rurutia

冰河的海| 2014-7-10 11:45| 查看: 865| 评论: 0|原作者: 冰河的海

摘要: 也许是她独特的细软声线,也许是她在歌曲中的温情抒怀,带来抚慰心灵的感觉。也有人说,听Rurutia的音乐,有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感。那么,到底是温柔治愈还是无情揭露? ...

——倾听心灵

在当今琴瑟争鸣的日本音乐界,许多主流音乐在商家的运作中尽显谄媚之姿。嘈杂沸腾的场面下,却有轻柔的一个声音低语道:“与这样的时代相对,将音乐献给那些侧耳聆听并纯粹产生共鸣的感性的人们。”

她就是RURUTIA,在国内被广大爱好者奉为治愈系(注1)女神。也许是她独特的细软声线,也许是她在歌曲中的温情抒怀,带来抚慰心灵的感觉。也有人说,听Rurutia的音乐,有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感。那么,到底是温柔治愈还是无情揭露?闭上眼睛,倾听Rurutia。痛苦,欢愉,迷惘,坚定,喷涌出一切的,心灵之音。

惠泽之雨 万般情态

请把第一束目光放开去,聚焦南太平洋上那个生机勃勃的岛屿。塔希提,这颗“太平洋上的明珠”,阳光明媚,天空澄净,飞瀑峭壁,奇花异草,仿佛人间仙境。Rurutia,便是取自塔希提语,意为“惠みの雨(惠泽之雨)”。高更(注2)画中重彩渲染的人情风貌,毛姆(注3)笔下如诗如画如歌如泣的自然风景——艺术家对心中的塔希提有着自我的诠释——而Rurutia更关注于那人间天堂雨的意义。塔希提的人们称降雨为Rurutia,带着一份景仰和感恩之心。天空降下的甘露是神的恩赐,雨滴给予大地惠泽,大地哺育出生命。人,也得以代代繁衍,生生不息。

在Rurutia的歌曲世界观中,雨(水)始终是一重要意象,常常以不同的物态出现。「星に花、灰色の雨」(星光花,灰色雨)以第一人称述说一位痴情女子的心声。她在蒙蒙细雨中拥住恋人的尸体,等待着死神的引领。开篇以“仿佛鸟儿溺水/坠入冰封之海/沉浸柔波之中/静静思念着你”迁移入心灵场景,比喻所用的海水已冻结成冰,寒气逼人,给歌曲铺就凄凉惨淡的基调。“蒙蒙灰雨/尽情地淋尽情地淋/淋不去我身的温暖”则以暗色调点染出灰蒙蒙的雨景,虽然灰雨寒冷刺骨,却淋不去温暖。此曲中的雨(水)所携的是一种冰冷灰暗的表征,位于背景,反衬出若隐若现隐晦不明的希望与温暖(“星に花”为光的一面,“星”是心中的憧憬,所以我理解翻译成“星光中的花”)。顺带一提,在其他充满暗黑感的歌曲如「GOLA」(咽喉)中也可感受到“灰色の雨”的淋漓。

然则,Rurutia世界中的雨不只是灰色,而是呈现出各种色调和情态。一如「トロイメライ」(幻梦),晶莹透亮的雨敲打着窗玻璃,形成独具一格的“ガラスの雨”;一如「プライマリー」(挚爱),交响乐合奏扩张壮阔的空间感,“倾泻而下的金色丝线/星屑之雨”, 圣洁美好的情感顷刻间呼之欲出;一如「メリー」(喜悦),日常的温馨画面,“雨滴甘甜/在午后的街道/与你并肩而行”,雨水里充满了幸福的甜美味道。

此外,雨(水)在Rurutia的出道单曲「爱し子よ」(亲爱的宝贝)里的隐喻含义,可以说是只此一现的特殊存在。歌词中找不到明显的水的痕迹,但PV中时有雨滴和撑伞的画面,歌唱到“你只由我来满足”时(注4),画面中水流哗哗灌注水槽,漫溢而出。水在这里很显然是女性的象征,甚至婉转地表达了淡淡的*。

雨,水,冰,海,波,涛……万般情态,充溢了Rurutia的世界。

蝶舞迷惘 蝶泣哀伤

一声轻盈的吐气,一句叹息般的“butterfly”,牵引出明快的主旋律。然而,这曲「LostButterfly」(迷失的蝴蝶),承载了意味深长的沉重主题。“Butterfly/迷失彷徨/地铁如同迷宫/ 拼命振翅飞翔/振翅飞翔/却寻不到/出口”首句歌词点明场景,蝴蝶与地铁,两个鲜明的意象映入脑海。这地铁,定与庞德(注5)诗中的刻画无异,阴暗晦明,人头攒动;而这只飞舞着小小蝴蝶,是那凝固的暗淡背景上的一抹色彩,一丝生气。没有动用华丽的辞藻,没有拼凑繁复的意境,随着旋律的推进,一场质朴的倾诉涌入听众胸怀。“Someday若你的生命遭逢如此/ 请想起/请想起/我就在这里”,每个人都会遭遇彷徨,不用担心,你还有我。“幸福的意味/可比心的数目/那样太多太多/迷失的我们”;“生之意义/死前才能知晓/那样太迟太迟/彷徨的我们”——原来,我们都是那不停振翅的蝶,在人生的迷宫彷徨迷失。相遇离别,生生死死,音符奏响着简单的难题,永恒的刹那。
Lost Butterfly,由只蝶描绘出,迷惘世人之群像。

“火焰中竭力张开双眼的小小生命之歌”,这是Rurutia本人对Lost Butterfly的一句歌评。可以说是与之呼应,「蝶ノ森」(蝶之森)以另一种残酷的方式展示了“火焰中的生命”。如果说Lost Butterfly带有寒彻的封闭感,那么蝶之森升腾着炽热的澎湃。厚重沉郁的音效,营造出颓废苍茫的意境。凝练的词句中,画面一帧帧跳跃替换——灰暗的城市,烧灼的沙砾,干裂的街道,裸足的少女,还有那艳丽夺目的蝶群。“蝶舞/燃尽陨落……寻求安身之所/熊熊的苍炎……”你看不到它的眼泪,可我隐约听到无声的哀泣……飞蝶扑火,是对这颓败世界的无声反抗……
蝶之森,由群蝶舞动出,一幅悯世的哀戚画卷。

Rurutia对蝶的钟爱不仅在此,出现在官网和CD封套上繁复绚丽的蝶,让人感觉到窒息的美。甚至于,即将发售的第五张专辑,她在封面图片里化身为蝶。伸展开的薄翼还很孱弱,上身仍被少许茧丝束缚,双手置于胸口的Ruru蝶(也许可以这样称吧)仰起头,仿佛要冲破一切禁锢……

蝶,渐趋丰富的意味汇集于一身,幻化为Rurutia绝美的图腾。

光影相随 明暗双生

“0、100。
红、黑。
正义、罪恶。
绞缠这一切,把它吞咽并吐出之后,
我的咽喉仿佛呼吸着雾气的树叶,
寂静无声。”

三组对立的词语排列成句,让人不觉震颤。这是Rurutia对出道曲“亲爱的宝贝”的自我评论,也正是对歌曲中情感冲突矛盾对立的最好诠释。“亲爱的宝贝/无论何时/都请在我的怀抱中/沉沉入睡”气氛看似安宁温馨无比,“决不容许天真的你再次逃离此处”可这并不仅仅是母亲对孩子的安抚,而是对失落爱情的残酷禁锢与报复。PV中的表现更明显些,滑动的丝绸床单,沾水的曼珠沙华(注6),正被封锁的木箱和关闭的鸟笼,无不暗示着强烈的独占欲及禁锢欲的迷乱。之前提到,水之于女性的隐喻,更深一层剖析,则可达到母性的层面。温柔的母性与残酷的欲望交织,构成了复杂的情感冲突,因而两面性和矛盾性贯穿始终。Rurutia作为歌者,是以第三者的身份来阐述(虽然歌词是第一人称),PV中她披着头巾,身着长袍,形象装扮仿佛圣母玛利亚。借助宗教文化的意义来表达世界观,这类歌曲在Rurutia音乐中占据重要分量,带来暗黑的冲击性感染力:「哈路利亚」,一声声绝望的祈祷,「智慧的果实」,悬停在喉咙的苹果却无法下咽,「微笑的玛利亚」,能否给予宽恕,赐予双瞳光辉?

她拥有温软至及的声音,却用嘶哑压抑的歌声吟唱,宛若撕裂的锦缎,啼血的金丝雀……对于美丽事物的残忍表现让人心碎……

所幸,Rurutia的世界仍有光芒投射,光亮沐浴下温暖无比。「コバルトの星」(钴蓝之星)应是颇具代表性的一曲。钴蓝(cobaltblue)是一种美丽典雅的蓝色,用此作题,给全篇定下了唯美浪漫的基调。“在这世界的城镇里/梦想持续延生/我们紧紧相系寻找/那永不消逝的光芒”,钴蓝之星预示着希望和梦想,当光亮扩散开来,遍布这个星球时,我们的地球,也便成了最终永恒的钴星。另一些晶莹透彻的曲子,“心舞”、“思季”、“舞蹈咪姆”、“沉眠咪姆”、“深深感谢”等,均毫无破坏性,描绘了纯净无瑕的世界观。

“如果要把我至今的曲子进行粗略的分类,有些曲子表现了‘近乎崩溃的内心’,有些则表现了‘温柔如泉水’那样澄净的东西。此外包括‘沉眠于内心的怪物’,‘传达讯息的歌曲’,‘破坏性的思想’等等。”Rurutia对自己如是评价,“而我总算在「玲々テノヒラ」一曲中了汇集了好几个部分。因此这次我想把这首歌曲作为主打歌发布。”

这一曲,曲风巧妙曲折变化,给听者带来崭新的感受。明快的前奏伴随咏叹声而起,配器清澈的音色营造出晶莹的透明感,仿佛一汪“温柔的泉水”。而转入主旋律,伴奏与歌声缓缓融合,渐趋急促。副歌部分,出其不意地张开强力的摇滚速率,悲切的歌声此时似乎已临于崩溃的边缘。当“破坏性的思想”游走到极端,吉他的狂嘈中近似恐龙鸣叫的音效撞击心鼓。“沉眠的怪物”惊醒狂暴之时,能安抚之的,惟有内心的宁静。张弛之间倾泻的音符,凸现冲突对抗中的完美和谐。可以说,「玲々テノヒラ」是迄今Rurutia自身的最大突破,不是歌词,而是从旋律与乐音方面展现了矛盾的情感。或者说,那只是人心,所固有的两面。

双生而行,相生相伴。正是相对的双方——光与影,明与暗——在Rurutia的世界激荡起一曲又一曲摄人心魄的天籁。

谜样歌姬 勿失自我

Rurutia始终是一个谜。关于她个人的信息几乎为零。真实姓名,生日年龄,都无从得知。在PV中,都是犹抱琵琶半掩面的状态,不以真实面貌示人。她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,在云端俯视纭纭众生。想来,实则不该苦苦寻求那些世俗的情报,珍藏她给于我们的音乐便以足够。

自01年出道以来,Rurutia的音乐路途算是一帆风顺,虽然宣传低调,所做的也不是主流畅销音乐,却揽括了一批忠实的Fans。

然而,2005年9月,Fans得知一个惊人的消息:Rurutia转会社,而且是从实力强盛的东芝EMI转入地下音乐公司!这实在让人不解:通常歌手或乐队从地下音乐发展而来,都是想要进入主流音乐公司实现major化,而Rurutia偏偏在发行了7张单曲,4张专集这样形式大好的状况下转入地下音乐公司。
大概是为了解答Fans的疑惑,Rurutia官网公布了首次访谈的文本,标题为“重要的并不是自己身处何方;重要的是,无论身处何方,都能够保持自我”。访谈中Rurutia阐述了自己离开主流公司的原因:一是主流公司的运作太系统化,不能更好表达自己的想法;一是寻求变化,接触新的事物,音乐意识已绕了一整圈Rurutia不想重复自身,音乐需向着“下一个阶段”进发。Rurutia并不是回到起点,而是站到原点,向另一方向迈出不同的一步,从而进入新的轨道。

值得一提的是,在首次及接续的访谈页面上,Rurutia的侧面照显现在文字旁。接着,官网上又出现RurutiaPlanet——Rurutia录制的广播节目——仅在网络上发送。逐渐显露真实形象的Rurutia,虽然揭开了一层神秘的面纱,却给人别样的亲切感。仿若女神从天降临,化为滋润万物的甘露。

不,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女神。她仅是这平凡世间一位持敏锐感观细腻心曲的女子。“我很容易被气味左右,”RurutiaPlanet里传来的柔软声音述说着,“引发感触……啊,这阵风,和小学入学式时风的味道一样呢;今晚的味道,很象那天,一个人一路哭着,一边骑着自行车回家路上所闻到的……”某种味道和特定的回忆纠结在一起,仿佛是心底的开关,拧开时,倾泻出流溢香味的画面。就如同,「智慧的果实」所唱,“金桂的香气/浓烈得呛人/少年邂逅了少女/她紧紧抱住了他/他泪如雨下”……“即使丁香凋零”所述,“此刻吹过的风,与记忆中那天拂过的风有着同样的味道。 即使时光辗转、场所变换,也不会忘却风的味道。淡紫色的苦楚爱恋。”或许,在你生命里也曾留下过相似的印象,与气味相接的朦胧美景:一位妙曼女子穿越飘散丁香(金桂)味道的小巷,烟雨蒙蒙中顾盼回眸,顷刻间眼波流转,长发飞扬。

她更是一位拥有独立自我意识、清晰世界观的创作者。“做音乐是最大的幸福,创作是最令我愉悦的事。”因而,她不会随环境的改变而受到影响,而是更加清楚地用音乐表达自己的思想。转入地下公司的Rurutia,接连发行了三张单曲「スピネル」(尖晶石),「微笑みのマリア」(微笑的玛利亚),「玲々テノヒラ」(玎玲手心),Alternative系风格的一张张单曲均是精心酝酿所作,包揽简约且突破的音乐元素,内敛又外泄的强烈情素。

预定今年11月8日发售的第五张专辑,是Rurutia进入地下音乐公司以来的第一张大碟。据称,这张名为Chorion(绒毛膜)的专辑,将采用统一的摇滚风格尽力展现世界观。Chorion,生命之卵的绒毛膜,是所见世界与外部世界联系流通的介质。Rurutia对各种事物的理解参悟,将从这里展开……

再度回想那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重要的并不是自己身处何方;重要的是,无论身处何方,都能够保持自我”。勿失自我,是Rurutia的自勉,也是自我写照。勿失自我,也是对“迷蝶”的最好回应。我们都是Rurutia口中所唱,小小蝴蝶,在这物欲横流的世界彷徨迷失,人潮澎湃,何去何从……每个人都会有不安的时候。目前所做的一切是否有价值?是否能有回报?一些无足轻重的困惑……这样的状况下,你听,Rurutia唱道,确认自我的价值,不要在外部影响下迷失自己。

结——勾勒人文

转入地下音乐最大的理由,是想要歌迷共同体会“此刻感受的东西”;比起演唱,更注重的是“歌曲的空气感和世界观”;对于雨、蝶的执着表现,已然成为她的表征。已不能简单称之为“歌手”、“艺人”,她、Rurutia是一种标记,一个符号,一笔绕出丰盈的图腾,其中包罗之万象,共同呈现出“人文精神”。正如第四张专辑「Meme」之名副其实:与遗传物质的载体gene相对应,文化物质的载体,名为Meme(注7)。

Meme,这载体,便是Rurutia倾泻所有思想而成的音乐。

阖眼冥想,也许她,正是一只彩斑凤蝶,在塔希提惠泽之雨下起飞,飞越千里烟波,万重高山,只为传递这一份Meme,让人们饮下滋润心灵的甘露。

惠雨迷蝶深深见,双生而行款款闻。我所见之Rurutia,美丽深邃。



后记

这是一篇酝酿已久的文。Rurutia在国内传播越来越广,也受到越来越多人的喜爱。这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。我希望,借此文展现一个更加立体的Rurutia世界。本文当中引用了不少歌词和访谈的翻译,除开我自己的理解融会,都取自Rurutia中文同盟论坛盟主风之阡陌的翻译版本。非常感谢以阡陌为代表Rurutiafans的支持。

另外,受文章结构和篇幅的限制,文中提到的Rurutia歌曲,大都只侧重谈了一个方面。「知恵の実」、「微笑みのマリア」等等,都不是一两句话能够阐明丰富内涵的优秀歌曲。希望她的音乐,能被更多的人领悟、接受。


注1:治愈系音乐,并不是一类严格意义上的音乐派别。因为其并没有共通的显著的音乐特性,而是从听者的感受角度出发,把那些让人心情放松舒缓,抚平听者心灵创伤的音乐归为“治愈系”。Rurutia的音乐中某一部分确有这样的特点,因而大家说她是治愈系歌手,“痛み、悲しみを癒す”。至于女神二字,乃国内FANS所冠吧。
注2:高更,法国后期印象派画家,一生具有传奇色彩,他因到塔希提岛寻求艺术的本源闻名,著名画作有《塔希提的女人》等。
注3:毛姆,英国现代作家,以高更经历为蓝本写成《月亮与六便士》。
注4:原句为“私だけがあなたを満たせるわ”, 日语里“満たす”同有“填满/注满”和“满足”的意思。
注5:埃兹拉·庞德,美国著名意象派诗人,代表作《在地铁站》。
注6:曼珠沙华,又称彼岸花。 一般认为是生长在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。花香传说有魔力,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。这里隐射情杀。
注7:关于Meme,官方没有给出解说,此为网友考证的颇为可信的说法。英国的动物遗传学家RichardDawkins曾经著书名为《The Selfish Gene》(自私的基因)。他在书中提到“人类社会传承的文化,即文明基因”,并将这种基因命名为Meme。这个词来自希腊语的mimeme(memory,记忆)。
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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